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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原司令员刘双全回忆录(五)

兵团新闻网

2022-12-17 0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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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双全简介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原司令员、党委副书记刘双全同志,1928年9月生于山东宁津,1946年参加渤海军区教导旅,后改编为西北野战军第二纵队独立第六旅,参加了解放大西北的多次战役。山东渤海军区教导旅是唯一一支整建制从祖国版图最东边打到最西边的部队。

  新疆解放后,刘双全跟随部队一起屯垦戍边,历任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二师二十九团团长,巴州革委会副主任兼巴州农垦局局长,农二师副师长,农二师代师长、师长,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司令员、党委副书记。

  因病医治无效,刘双全同志于2022年12月9日在乌鲁木齐逝世,享年94岁。

岁寒方知松高洁

《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对“文革”的结论是,“文革”是一场由领导者错误发动,被反革命集团利用,给党、国家和各族人民带来严重灾难的内乱。“文革”不是任何意义上的革命

我深切体会到这个结论是十分深刻的,非常准确的。我和许多老干部一样,经历了十年动乱的冲击。我个人所受的冲击与党和国家所受的巨大创伤与灾难相比,是微不足道的。如果说夺取政权、建立新中国的斗争使我们许多战友流血牺牲,那么对建设社会主义道路的探索,使我们这一代人再次付出了很大代价,既有成功经验也有惨痛教训。

1966年下半年,“文革”运动在农五团(即后来的二十一团)展开。这场运动突如其来,我们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此前的“社教”运动尽管也有“左”的倾向,但毕竟是在党委领导之下。而“文革”风暴突起,矛头指向所谓“党内走资本主义的当权派”。各级党组织实际上瘫痪了。我们那一批老干部被打成“走资派”、“牛鬼蛇神”、“三反(反党、反社会主义、反毛主席)分子”、“张仲瀚的黑线人物”等。

“文革”初期,“造反”成了“革命行动”。团场群众组织很快分成“多数派”、“少数派”。刚开始,两派都想“争取”我。但我不是那种见风使舵、满嘴假话、政治投机的人。我坚持原则、坚持讲真话、坚持党性。

“多数派”人多,积极准备介入地方武斗。他们把修配厂修理农机具用的钢筋打成长矛。用拖拉机、汽车拉着“造反队伍”到焉耆去游行示威。而“少数派”则骑着自行车,带着匕首,到地方去串联。武斗一触即发。“多数派”、“少数派”都要求我表态支持他们的“革命行动”。我说:“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要文斗不要武斗’、‘抓革命促生产’,你们把生产资料拿去制成武器,放下生产不搞,到外面去‘串联造反’,你们两派都不是革命行动。”

我受到了意想不到的严重冲击和迫害。“三反分子”这顶大帽子就足以置我全家于死地。我那时最小的孩子才一岁多;全家人被赶到一间草屋里。批斗、游街、戴高帽子,被关进“牛棚”,干最苦最累的体力活。

我最难受的是看到家人遭受牵连,受到打击迫害。小儿子在幼儿园里成了“小刘双全”,被围在小孩圈子里表演“走资派”,周围一片喊“打倒”声。我曾经对段丰英说:“你带上小儿子走吧,离开我,这样对你可能会好一些。”段丰英当时的回答令我终生难忘,给了我极大鼓励和安慰。她说:“从领导干部角度讲,你不是‘走资派’,是为人民群众办实事,一心想着群众,踏实工作的好干部;从夫妻角度讲,你是位敢作敢当,宁折不弯,爱家爱亲人的铮铮铁骨男子汉。再苦再累再屈辱,我也不会离开这个家。”

段丰英后来告诉我,男儿有泪不轻弹。她在“文革”中曾三次看到我眼中满含泪水,但我都强忍住没有哭出声来。一次是我交党费被拒绝了,造反派不承认我是共产党员,想想自己是在党的领导下,出生入死,浴血奋战,是对共产主义的坚定信念使我战胜了许多艰难困苦。我回到家里,脸色非常难看,满腹委屈不知道对谁说去,难道党组织真的拒绝我这个老党员了吗?!我眼中满含热泪。第二次是我在地里干活,段丰英在和泥巴盖房子。我天黑时回来一看,她满身泥巴,神情疲惫,都快站不稳了。我想起她跟着我没有享福反而遭受株连迫害,一个曾经是全团有名气的优秀妇女干部,嫁给我后竟受到这么多的委屈,我的眼眶不由湿润了。第三次是我进“牛棚”,被游街批斗,为了不伤害孩子,我叫段丰英把最小的儿子送到她弟弟家去。孩子在她弟弟家生活,管舅舅叫“爸爸”。一年多后,我们把儿子接回来,孩子见了我怯生生地叫“舅舅”。段丰英一听流下了眼泪,我也忍不住鼻子酸了。

不论“文革”中我受到多少迫害打击,我绝不落井下石出卖同志,绝不违心投靠造反派,绝不做任何对不起党性和良心的事。那时造反派勒令“牛鬼蛇神”打土块,那是最苦最累的活。定额一天500块,而造反派要求一天打800块。我常年参加农业劳动,体力也好,按说每天打800块不成问题。但是,我只打300块,不是我消极抵触,而是我们“牛棚”里有不少难友体质较差,如果我每天“积极完成定额”,造反派定会说:“刘双全一天能打800块,你们为什么不能?”这样岂不是害了那些“难友”。我宁可默默承受造反派训斥:“刘双全,你身体这么棒为什么完不成定额?……”对于造反派批斗中提出的问题,我只回答“是”或者“不是”,“有”或者“没有”。我坚持实事求是,坚持是非分明,绝不违心附会,更不同流合污。我心想我当工人也比你们造反派当得好。

在最难熬的日子里,广大群众理解我,暗中保护我。他们不相信我是“三反分子”、“走资派”。批斗会上,我跪久了,就有人厉声喊:“站起来!”表面上对我很凶,实际是让我活动一下筋骨;到连队食堂打饭吃,有人塞给我一碗饭菜大声呵斥道:“刘双全,端一边吃去。”那碗里上面盖着薄层菜叶,下面则全是肉菜。

正是亲人的支持,群众的保护,我才从“文革”浩劫中挺过来了。段丰英的话深深铭刻在我的心底,她说:“不管别人说什么,也不管别人造什么谣言,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是劳动人民出身,农民的儿子,根正苗红。日子再难熬也要挺过去。要饭我给你作伴,坐牢我给你送饭;孩子我给你拉扯大……”我们夫妻感情经历“文革” 浩劫洗礼后变得更加深厚、更加亲密了。

1968年,为加强新疆的战备工作,稳定新疆大局,党中央决定为兵团派遣现役干部。团以上的领导班子均以现役干部为主。这批干部进入兵团,开始制止武斗,制止乱批乱斗,并提出解放老干部。在“文革”极“左”思潮泛滥的情况下,他们纠正“左”的错误路线的努力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我和段丰英的命运开始有了转机。

段丰英被“解放”,派到值班连当连长。“第一个女连长”在二十一团传为佳话。她回家对我说:“我对军事一窍不通,怎么当好武装值班连连长?”我就从打背包、队伍口令、立正、稍息开始,教她射击、刺杀等基本军事常识。她果然有了当好连长的信心。

不久,我也从“牛棚”里“解放”出来了,但没有安排职务。团领导叫我领着千余名职工去割芦苇。我身先士卒,干得很卖力。我是农民的儿子,从小就不怕吃苦,任务完成得很出色。

1970年3月,农二师党委决定恢复我的职务,派我到二十九团当团长。我经历了“文革”挫折之后,更加珍惜组织上对我的信任,党最终是了解我的,我最终是党的忠诚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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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原司令员刘双全回忆录(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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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原司令员刘双全回忆录(七)

●连载|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原司令员刘双全回忆录(八)

●连载|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原司令员刘双全回忆录(九)

●连载|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原司令员刘双全回忆录(十)

●连载|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原司令员刘双全回忆录(十一)


作者简介

作者陈平,笔名陈新元,新元。1948年元旦生于喀什伽师县,父亲为国民党四十二师骑兵团连长,参加九二五起义。本人1964年参加工作,在农一师,三师工作33年。当农工,测工,教师,新闻干事,宣传处长,文联主席等。发表新闻,文学作品五十余万字。1997年调兵团史志办处长,兵团民协主席。参与多部师,团志,老干回忆录审读工作。2008年退休。曾参与中央电视台播出纪录片《奠基西部》《兵出南泥湾》《王恩茂》等策划,接受采访工作。现居乌市。个人专著散文集《走过喀什》兵团史专著《拓荒者》纪实文学《大漠足音》《昆仑岁月》等。

(德州市广播电视台奏嘛新闻出品)

编辑:马丽萍 王海风 萧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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