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地地道道的西北农村妇女,天天都在为家里的鸡鸭牛羊以及几亩田地进进出出,过着粗茶淡饭、土里刨食、被琐事缠身的平淡日子。在这样寡淡的日子里,我总能感觉到母亲和村里的妇女们有着不一样的地方。我把这种说不出也道不明的“不一样”,归因于母亲爱教我读书识字,为琐碎的生活添了几分诗意。

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喜欢在农忙之余教我认字。当时,村里很多人家的院墙上刷写着各种各样的宣传标语。母亲起初就是指着这些宣传标语,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给我听,再让我跟着她读,反反复复乐此不疲。时间久了,我认识的字越来越多。上小学之前,我已经会写很多汉字、一字不差地背多首唐诗。
自我入学后,母亲除了接送我上下学之外,还充当起我的课外老师。那时,在同村的孩子们放学回家后背诵当天学的课文时,母亲却以一句“早晨背,记得牢”,由着我扔下书包尽情玩闹。母亲能说这句话,自然有她的办法。到了晚上,母亲忙完琐事后,便开始拿着我的课本背起来。不管课文篇幅有多长,母亲都坚持达到倒背如流的程度。第二天早晨送我去学校的路上,她一遍一遍教我背。母亲每天骑自行车送我到学校的时间都不固定,随着需要背诵的课文篇幅长短而变化。课文篇幅长,母亲骑车会慢一些;课文篇幅短,母亲自然骑得快一些。

从家到学校的七八公里路上,母亲在前面背一句,我在后面跟着念一句。短短几十分钟,自行车叮叮咚咚地碾过路上的碎石子,从春到冬,又从冬到春。一路上,有夏天的蝉鸣,有秋天的果香,有把母亲的头发镀上一缕缕金边的春天的晨光,还有吹得田埂上的羊群直打哆嗦的冬日寒风。
除了家里那几亩没有一棵杂草的田地之外,母亲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我。每逢考试结束后,母亲都要求我将试卷拿回家给她查阅。她会因为我的粗心大意而冷脸,也会因为我书写认真而啧啧赞叹。母亲最关注我写的作文,每次都会认真点评。上初一时,我写了一篇作文《父亲的裤腰带》,母亲看后大悦,随即买来信纸让我工工整整抄了一遍,装进信封,由父亲骑自行车去县城的邮局寄给某校园杂志。
我开始每天都跑去学校收发室,看有没有杂志社给我的回信。一次次希望落空后,母亲安慰我说:“即使人家没有回信,也可能刊发你的作文。”于是,每一期杂志发下来后,我会第一时间去看目录。最终,我没有收到回信,那篇作文也没有刊发出来。当我在母亲面前忍不住吐槽这件事时,母亲只是笑着对我说:“不是每件事都会有你所期待的结果。只要你努力了,就没有遗憾。”
当时,我虽然没有完全理解母亲说的这句话,但我人生中第一次投稿的勇气是母亲给的,一直鼓舞着我勇敢追逐自己的梦想。
高中毕业后,我有了参军的想法。由于当时父亲身患重疾,弟弟已经参军离家,我犹豫再三,决定留在家里尽孝。母亲告诉我:“部队锻炼人,是成长成才的好地方。只要你想去,妈支持你!”为了打消我的顾虑,母亲和病床上的父亲一起给我做思想工作。当我穿上军装、戴着大红花站在自家院子里时,母亲的目光里写满骄傲和不舍。她微笑着注视着我,就像望着属于她的土地,突然间长出了麦苗。
参军后,我会把自己写的一些文章通过微信发给母亲。母亲看过后,除了为我点赞,还会精心地配上点评,转发在她的朋友圈。后来,母亲患了眼疾,不能长时间看手机。于是,我把每一期发表自己文章的报纸找出来,把里面的好词好句用显眼的红色记号笔加以标注后寄给母亲。母亲说,每一期报纸她都会收藏起来,那是她的宝贝。一张张报纸就像一根根伸向故乡的枝丫,跨越千里连接着母亲和我。

那天,和妻子视频通话时,我从手机屏幕里看到母亲竟然不顾自身眼疾,正戴着眼镜、捧着书,认真地教我儿子一遍遍背诵唐诗。灯光下的母亲,依旧保持着当年上学路上教我背书的劲头,她读一句,儿子跟着念一句……
来源:学习强国


焦玉龙
《德州新闻联播》《问政德州》栏目主持人
曾主持广播《越夜越美丽》《下班路上》《德州新闻》《龙门客栈》《停不下来》,电视《出行有道》等栏目。多件作品在省、市获奖。
在《德州市春节联欢晚会》《德州市广播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第十届“齐鲁风情”青年歌手暨新作品演唱大赛》《华东六省一市及全国部分省市电视主持新人大赛》《感动德州十大人物颁奖典礼》等大型活动中担任主持人。
编审:韩伟
播音指导:潘颖、曹冬

(德州市广播电视台奏嘛新闻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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